2004年,李艳霞开始了漫长的寻子道路。

她随身携带的一本小相册里,记录下一些金宁成长的瞬间。十来岁的他穿着白色T恤和一旁三四岁的妹妹坐在湖边,两人都笑眯了眼;更大一点的金宁和爸爸在妹妹骑着的三轮车上,调皮地扮成一只“猴儿”……一直往后翻,不断出现一张重复的照片。照片里,金宁头发荡在眼前,戴着十字架的金属项链,怀抱吉他目视前方,眼神严肃且坚定。

期待后的失落早已成为常态。

没能等到的“惊喜”

冬天将近,北京的气温越来越低。李艳霞来时带了一条厚厚的围巾,她说如果这次能找到儿子,一定要亲手给他围上。

有人说儿子在成都,有人说儿子在北京的酒吧,最近她还收到了一个来自深圳的支支吾吾的电话……“判断了一下,应该是个骗子。”

金宁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李亮说,当时大家的偶像都是洛桑,金宁学起洛桑的口技惟妙惟肖,还表演给大家看。他还自学了吉他和电子琴,曾在学校汇报表演上演出。

李艳霞现在还后悔,当时太轻易放手让儿子走了。

距离提取DNA已经过去了5年,李艳霞仍没有收到任何来自警方的消息。金宁的妹妹金鑫说,从心里来讲,她并不希望听到关于DNA的消息,“因为一旦有消息的话,肯定是坏消息。”

李艳霞最初以为受非典影响,儿子没有和家里联系。但半年过去了,一切都恢复正常,只有儿子还没有消息,她才开始着急。李亮也曾给金宁QQ留过言,但金宁的头像一直没有亮过,留言也没有得到回复。

已经59岁的李艳霞,则对每一个帮助她的人都微微弯腰,双手合十不断感谢,这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一次,李艳霞将照片发给一对情侣:“朋友你见过我儿子吗?他是个流浪歌手。”小伙子很不耐烦,顺手将照片扔到地上……每次回忆起这一幕,李艳霞都难掩情绪,眼泪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流出。她捡起被扔到地上的照片,擦干净后捧在胸口哭出了声:“宁宁……你在哪儿啊,别人不要你妈妈要你啊。”

后来两人在QQ上断断续续聊过几次,最后一次是在2003年12月,李文杰劝金宁,如果混不下去就早点回去。“他当时有提到过说要回西安。”之后李文杰QQ被金宁拉黑,双方失去联系。

离开青海,21岁的金宁背着吉他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走时,他还带着一个妈妈买的毛茸茸的白色骆驼,一张全家人吃饭的照片。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因为孩子外婆来家里,李艳霞就做了很多好吃的,茶几上摆满了菜,照片里一家人笑语盈盈,金宁正在画面最左侧,端正地坐着。

原本金宁想要考取北京的音乐学院,但因为高考失利,最终在家人的建议下考取了湖北的江汉石油学院。石油系统工作的父母,盼着他能够顺利毕业,像他们一样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妈,我们好几个唱歌的朋友住一起,相互有个照应呢,你们不要担心。”

只言片语中,李艳霞勾勒出儿子在北京的生活状况。他一定和几个年龄相仿的流浪歌手一起,住在胡同里的一个潮湿的地下室。非典期间,房东还说地下室太潮湿通风不好,让他们搬到上边去住。偶尔,金宁会和小伙子们去附近的篮球场打打球,或者去山东馆子里打打杂。

后来两人在QQ上断断续续聊过几次,最后一次是在2003年12月,李文杰劝金宁,如果混不下去就早点回去。“他当时有提到过说要回西安。”之后李文杰QQ被金宁拉黑,双方失去联系。

“你有没有见过他?他是个流浪歌手。”

2004年,李艳霞开始了漫长的寻子道路。

当时家里除了固定电话,就只有金振斌有一部手机。电话铃声总会时隔半个月左右响起,对面是010开头的固定电话。

已经59岁的李艳霞,则对每一个帮助她的人都微微弯腰,双手合十不断感谢,这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当时家里除了固定电话,就只有金振斌有一部手机。电话铃声总会时隔半个月左右响起,对面是010开头的固定电话。

“我的钱够用,你和爸爸要买房子还要花钱呢,不用给我钱。我以后攒钱给你们呢。”

李艳霞现在还后悔,当时太轻易放手让儿子走了。

李艳霞拿着照片走遍了北京,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在随身带的地图上标注,一张北京地图被画上大大小小的圈。因为被翻折过太多次,如今那张地图已经变成了好几块大大小小的碎片。

“妈,我们好几个唱歌的朋友住一起,相互有个照应呢,你们不要担心。”

期间金宁回过一次家里,恰好石油局在招工,每个月工资1800元,家里人叫金宁去参加,但金宁固执,说哪怕一个月给他一万元都不愿意去。金宁跟母亲说:“妈,你就放我走吧。”

后来她辗转找到了儿子拨出最后一通电话的电话机。那是宝钞胡同一个小铺里,店主说已经转手了五六次。她沿着宝钞胡同一路找,给安定门派出所的民警留下了照片。

只言片语中,李艳霞勾勒出儿子在北京的生活状况。他一定和几个年龄相仿的流浪歌手一起,住在胡同里的一个潮湿的地下室。非典期间,房东还说地下室太潮湿通风不好,让他们搬到上边去住。偶尔,金宁会和小伙子们去附近的篮球场打打球,或者去山东馆子里打打杂。

2018年11月7日,是金宁37岁生日,李艳霞又来到北京。11月8日,时隔多年她又到了安定门派出所,民警翻遍资料和档案,但仍没有找到关于金宁的任何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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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因儿子已失踪十年没有消息,他的身份证被注销。同年,李艳霞和丈夫金振斌到青海省海西州花土沟派出所做过失踪人口的登记。时任派出所所长的陈警官回忆,当年接到了李艳霞寻找儿子的消息后,曾带着她和家人到公安局录过DNA。“如果有DNA能够匹配上,我们会立即通知他们。”

距离提取DNA已经过去了5年,李艳霞仍没有收到任何来自警方的消息。金宁的妹妹金鑫说,从心里来讲,她并不希望听到关于DNA的消息,“因为一旦有消息的话,肯定是坏消息。”

对一个外地人来说,偌大的北京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金宁和李亮也有联系。但李亮猜测,金宁在北京过得并不好,也没什么朋友。“他是一个特别慢热的人,几乎不和陌生人说话,如果只和他交往一两年,很难成为他的好朋友。”

一次,李艳霞将照片发给一对情侣:“朋友你见过我儿子吗?他是个流浪歌手。”小伙子很不耐烦,顺手将照片扔到地上……每次回忆起这一幕,李艳霞都难掩情绪,眼泪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流出。她捡起被扔到地上的照片,擦干净后捧在胸口哭出了声:“宁宁……你在哪儿啊,别人不要你妈妈要你啊。”

今年11月7日,是金宁37岁生日,李艳霞又来到北京。她希望这一次能找到儿子,亲手给他围上带来的围巾。

李文杰回忆,2003年9月,他喊金宁到自己在北京的住处玩,但见到金宁时却大吃一惊。“他头发很长,在燥热的八九月份却穿着一身西装,身上散发着明显的臭味。我先让他洗了澡,给他拿了两身衣服。”李文杰说,金宁自称在地下通道唱歌,吃完饭走时,金宁说自己没有路费,自己给他拿了几十元。

漫长的寻子路

如今,李艳霞和金振斌已搬至西安,金鑫大学毕业后也想到过去西安找工作。但和父母商量后,她决定守在青海老家。“这里是我哥长大的地方,万一他有一天回来了家里没一个人,那他肯定会很难过。”

“我有时候白天还去饭店里体验生活,打打工。老板是山东人,对我挺好的,还夸数我洗的鱼干净。”

11月9日,北京什刹海公园,李艳霞手持儿子的照片在一家酒吧门前。

11月9日,北京什刹海公园,李艳霞手持儿子的照片在一家酒吧门前。

深秋的宝钞胡同里来往的人们都裹紧衣服,风一吹,树叶子就扑簌簌往下掉。李艳霞穿着老旧的花袄,见人就递上照片,上面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小伙子。

“我的钱够用,你和爸爸要买房子还要花钱呢,不用给我钱。我以后攒钱给你们呢。”

李艳霞最初以为受非典影响,儿子没有和家里联系。但半年过去了,一切都恢复正常,只有儿子还没有消息,她才开始着急。李亮也曾给金宁QQ留过言,但金宁的头像一直没有亮过,留言也没有得到回复。

她随身携带的一本小相册里,记录下一些金宁成长的瞬间。十来岁的他穿着白色T恤和一旁三四岁的妹妹坐在湖边,两人都笑眯了眼;更大一点的金宁和爸爸在妹妹骑着的三轮车上,调皮地扮成一只“猴儿”……一直往后翻,不断出现一张重复的照片。照片里,金宁头发荡在眼前,戴着十字架的金属项链,怀抱吉他目视前方,眼神严肃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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