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学部通讯》 作者:陈明星 发布时间:2015年第10期

来源:《学部通讯》 作者:杨柳春 文彦杰 发布时间:2018年第1期

科学论证、周密谋划,帮助政府科学决策,让新型城镇化之路走好走顺

“九五”期间,在经济高速增长的推动下,我国城镇化进程加快,城镇化年增长率甚至达1.7个百分点的高位。但“十五”计划中,又进一步强调大力推进城镇化的战略。各地区纷纷推出城镇化快速发展的高指标,搞不切实际的大规划,进行了大规模占地的新区、新城开发,在全国范围内出现了一派超越国家发展阶段和城镇化客观规律的冒进态势。在这种背景下,在中国科学院学部咨询委员会的支持下,自2006至2013年间,陆大道院士牵头持续进行了关于我国城镇化问题的咨询研究,先后向中央政府提交了4份咨询报告。

在1994 年迄今的20 余年间,陆大道院士主持了近30
项战略咨询研究项目,大量成果报告通过中国科学院学部呈送党中央和国务院参考。这些咨询项目都是针对当时国家有关方针政策实施中暴露出的不良倾向或严重问题而展开的,所提建议是一个科技工作者对国家发展相关重大问题进行的长期、深入的研究和思考。陆大道院士认为,“咨询的结论多‘批判’而无‘歌颂’,有政治敏感性,甚至在当时还被指为‘有可能给党和政府抹黑’”。但陆院士坚持,“之于一时潮流,甚至‘主流观点’‘权力权威’,国家在科学技术方面最高咨询机构的责任使命,以及学者坚持科学、探寻真理、实事求是、敢讲真话的学术品质和家国担当,更应当被提到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位置!并且,基于此才能提出经得起历史和实践考验的咨询建议。”

城镇化进程中的科技界声音

一、2006年,完成“关于遏制冒进式城镇化和空间失控的建议”的咨询报告

陆大道院士的报告不只是揭示问题,而是重点分析问题的严重影响和产生根源,尤其是提出经过系统论证的应对策略。陆大道院士认为,评价咨询报告发挥作用和产生价值的标准,不是简单的“领导批示即成功”“领导不批即失败”,而是“起作用”,即报告具有前瞻性,经得起实践的验证。陆大道院士将上述“咨询之任”与“报告之则”的核心理念贯之于曾主持过的所有咨询项目中。

8月30日傍晚,中南海。

2006年,在中国科学院学部咨询评议项目“我国城镇化发展模式研究”基础上完成了该咨询报告,于2007年1月上报国务院。报告以丰富的数据和图片资料阐述了“九五”以来我国城镇化的冒进态势和处于失控状态的空间扩张,前瞻性地指出了我国高速城镇化引发的重大问题,提出了完全不同于当时主流的观点。我国城镇化超出了正常的发展轨道,出现了冒进态势,城镇化进程中空间失控极为严重,大规模的城镇扩张与无序蔓延,侵占了大量的优质耕地,给资源环境带来了巨大压力甚至破坏,经济发展、产业结构水平及就业岗位增加不能适应冒进式城镇化,出现大量失地农民与城市边缘人群,虚假的城镇化和贫困的城镇化,影响城乡社会和谐发展,我国没有条件迅速赶上欧美发达国家的城镇化发展水平。该研究深刻论证并指出我国产业发展、基础设施、资源环境等不能够支撑“冒进式”城镇化发展,建议我国应该走符合国情的循序渐进和资源节约型的城镇化道路。

“九五”期间,在经济高速增长的推动下,
我国城镇化进入快速发展进程。城镇化率的年增速甚至高达1.7%,“十五”计划又进一步强调了大力推进城镇化的战略。于是,部分地区纷纷推出城镇化发展的“高指标”,搞不切实际的“大规划”,进而出现了大规模占地的新区和新城开发,出现了一派超越国家发展阶段和城镇化客观规律的冒进态势。在这种背景下,在中国科学院学部咨询评议工作委员会的支持下,2006
年至2013
年间,由陆大道院士牵头进行了关于我国城镇化问题的战略咨询研究,先后向党中央和国务院提交了4
份咨询报告。

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把院士专家们一直送到大门外停车处,与他们一一握手道别。

二、2009年,完成“警惕借各类‘新区’建设规划实施大规模‘造城’”的咨询报告

1.
提出坚决遏制冒进式城镇化《关于遏制冒进式城镇化和空间失控的建议》的报告于2007
年初完成,阐述了“九五”
以来我国城镇化的冒进态势和处于失控状态的空间扩张,论证了我国当时的产业发展、基础设施、资源环境等难以支撑如此冒进速度和空间模式的城镇化发展。因此,建议我国应该走符合国情、循序渐进和资源节约型的新型城镇化道路。

在之前的3个小时里,徐匡迪、陆大道两位院士分别介绍了中国工程院、中国科学院城镇化课题研究成果。10余位院士、专家结合各自研究领域,纷纷发表见解建议。李克强认真倾听,与大家互动探讨。

随着国家不断把紧建设用地审批关,各地开始寻找各种途径打“擦边球”,力求增加建设用地指标。报告切中时弊,客观分析了当时存在的各种“造城”运动,列举了一系列大规模的“新城”建设规划,指出了这种“造城”运动不符合国情和城市发展规律,揭示了各地区借“新区”规划,进行大面积圈地和大规模“造城”的大量事实,将导致建设用地失控。“新区”产业规划多数主观臆断,普遍缺乏必要的产业支撑等严重情况,指出要警惕借各类“新区”建设规划实施大规模“造城”。

  1. 提出谨防新区建设变味“盲目造城”
    《警惕借各类“新区”建设规划实施大规模“造城”》的报告于2009
    年完成,报告以大量事实,揭示了一些地区借“新区”规划,进行大规模圈占耕地和大规模盲目“造城”,甚至终成“荒草野地”等严重情况;论证了一些“新区”产业规划属于主观臆断,缺乏必要的产业支撑等。

发展中国特色城镇化

三、2012年,完成“关于城乡统筹方针下我国城市化合理进程的建议”的咨询报告

党和国家领导人作出重要批示,指出“请务必把好规划、用地审批关”。有关部门也因此在国家“十二五”规划纲要行文中删去了原先拟定的若干新区的提名。报告之于当时产生了重要作用,遏制了一些地区的“假新区”,避免了“盲目造城”的巨额投入。

“城镇化,如果顺势而为、妥善引导,将会释放巨大的内需潜力,成为带动经济发展的动力;走得不好,现有的‘城市病’将蔓延,影响现代化进程,无法顺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徐匡迪指出,积极稳妥地推进城镇化,是事关我国长远发展的大战略。

2012年,党的十六大明确提出了统筹城乡发展的方针。但是,很多地区仍然在追求高速城镇化,导致农村空心化严重,这些问题背离了统筹城乡发展的方针。该报告提出如下建议:按照城乡统筹方针的要求,城市化水平越高、经济越发达,越应重视农业和农村的发展;建议确立合理的城镇化发展速度和规模结构,促进城镇人口、土地与就业的协调发展;逐步消除农村劳动力进城务工与落户面临的制度性障碍,推进真正意义的城镇化模式,优化城镇体系结构与空间格局;理顺城镇化发展的体制机制,推进城乡一体化发展的模式,走不以牺牲农村农民利益和资源环境为代价的健康城镇化道路。

3.
建言城乡统筹的健康城镇化《城乡统筹方针下的城镇化合理进程》报告,成文于2012
年。该报告指出一些地方政府仍然在追求高速城镇化,导致城市无序扩张、耕地过度流失、农村空心化加速,这些问题背离了统筹城乡发展的方针。按照城乡统筹方针的要求,城市化水平越高、经济越发达,越应重视农业和农村的发展。建议确立合理的城镇化发展速度和规模结构,促进城镇人口、土地与就业的协同增长,逐步消除农村劳动力进城务工与落户面临的制度性障碍,推进真正意义的城镇化模式,优化城镇体系结构与空间格局,理顺城镇化发展的体制机制,推进城乡一体化发展的优化模式,走不以牺牲农村、农民利益和以资源环境为代价的健康城镇化道路。

为此,2011年,中国工程院和清华大学组织了“中国特色城镇化发展战略研究”重大咨询项目,20多位院士、100多位专家对城镇化发展的速度与质量、空间规划与合理布局、生态文明建设、人的城镇化与城乡统筹发展、产业结构调整与升级、综合交通运输、城市文化和城市治理等问题,开展了深入研究和论证。

四、2013年,完成 “关于科学引领我国城镇化健康发展的建议”咨询报告

皇家88平台注册,报告得到党中央和国务院领导的重要批示,国家发改委等有关部门积极开展调研,形成了若干相关政策和重大举措。

这份报告正是院士专家们向中央提建议的重要依据。

针对兴起的新一轮大规模推进城镇化、拉动内需、使经济高速增长的强大势头,针对许多地区盲目推进城镇化的严重问题,陆大道牵头组织若干院士专家在长期研究城镇化规律和国内外城镇化经验教训的基础上,编写了《关于科学引领我国城镇化健康发展的建议》。提出:城镇化速度过快,城镇化率虚高。全国2.6亿农民工中,绝大多数没有市民化,他们的居住等生活条件很差,是谓“半城市化”。中小城市发展缓慢,部分中小城市衰落,农民工的上述状况说明了我国城镇化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持续不断的大规模占地和圈地,耕地资源消耗过多,土地的非农化非常快,农村空心化严重。国民经济增速放缓,工业结构调整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就业岗位的增加满足不了城镇化的需要。环境污染代价巨大,基础设施不堪重负。对走符合我国国情城镇化道路,提出建议:关于产业支撑能力的评估—城镇化发展速度不能过快,城镇化发展一定要坚持“资源节约”和“环境友好”,探索创新城乡统筹发展的途径和模式,充分考虑到城镇化的区域差异和特点。

  1. 走“中国特色”城镇化之路2011 年到2013
    年上半年,我国国民经济增长速度下降,出现乏力态势,一些学界人士、社会人士,甚至政府领导,又一次在城镇化上“想点子”。拟以30—40
    万亿元投入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农村搞城镇化建设,寄望继续依靠投资拉动经济,实现GDP
    持续高速增长。针对正在兴起的新一轮大规模盲目推进城镇化、拉动内需以促进经济高速增长的势头,以及可能形成的严重问题,陆院士组织若干院士专家在长期研究城镇化规律和国内外城镇化经验教训的基础上,编写了《关于科学引领我国城镇化健康发展的建议》报告,深刻总结分析了我国十多年高速城镇化发展形成的突出问题及其主要原因。

城镇化的内涵包括速度和质量两个方面的内容,低质量的快速发展只会使积累的问题越来越多。研究发现,我国城镇化在起点较低的情况下经过多年的快速发展,所积累的矛盾和问题也越来越突出。

五、咨询报告的应用与影响

报告指出,如果任由这样带着严重问题的城镇化持续发展下去,将出现全国大范围的城乡对立和城市中两大类人群的对立,甚至重蹈部分发展中国家过度城镇化的覆辙,导致社会不稳乃至动乱,最终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因此,报告提出应该走符合我国国情的城镇化道路,即速度适宜、资源节约、环境友好,以及城乡统筹、因地制宜。

“半城镇化”问题尤其突出。徐匡迪说,城镇化率统计指标高于实际的户籍非农业人口比重15个百分点左右,高达三分之一的农村流入人口无法享受城镇户籍待遇,2亿多“候鸟式”迁徙人口虽被视为统计上的“城镇常住人口”,但享受不到城镇基本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这是我国城镇化质量不高的突出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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