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国青年报社社会调查中心联合问卷网,对2010名受访者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75.4%的受访者愿意报考或让自己孩子报考公费师范生。这个结果让人备感欣喜。师范生报考意愿的高涨,证明教师职业的吸引力正在快速上升,这是近几年国家重视乡村教育发展,并通过出台公费师范生等一系列重教政策所带来的成果。

■本报记者 王之康 实习生 武悦

近日,《教育部直属师范大学师范生公费教育实施办法》正式发布实施,从选拔录取、履约任教、激励措施、条件保障等方面,改进和完善了师范生公费教育政策。

公费师范生政策制定的初衷是为乡村教育培养高水平的教师,其中省属高校公费师范生培养是农村教师队伍建设的最重要组成部分。

不久前,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教育部、财政部等部门制定的《教育部直属师范大学师范生公费教育实施办法》,对部属师范大学师范生公费教育政策进行了系统全面规定,将师范生免费教育政策调整为师范生公费教育政策。

如何吸引优秀的人才当教师,是一个世界性难题,各国政府都面临着这方面的压力和挑战。在中国,如何提升中小学教师队伍水平,笔者认为有三个难题需要破解,一是如何吸引优秀的人才报考师范专业,二是师范院校如何将优秀的人才培养成为优秀教师,三是中小学如何能够留住优秀教师。

在培养乡村师资上,笔者认为省属高校公费师范生政策中仍然存在诸多亟待破解的难题。

表面上,从免费到公费仅是一字之差,而且,师范生所享受的免缴学费、住宿费和补助生活费这两免一补待遇不变,但实际上,《办法》在履约任教年限、履约管理政策、政策保障力度等方面都进行了全面的改进和完善。可以说,这一字之差的背后大有来头。

教育均衡发展问题、教育公平问题,很大程度上就是优质教师资源问题。每年热议的择校问题,与其说是择校问题,不如说是择师问题。造就一批宏大的优秀教师队伍必须推进相关制度的变革,其中师范生招生和培养政策改革是解决教师队伍素质的重要突破口,吸引优秀的人才报考师范专业是培养高素质教师的关键环节。从2007年实施的师范生免费教育政策,到现在调整后的师范生公费教育实施办法,是培养高素质教师队伍方面的重要举措,也是从教育制度层面破解教育领域世界性难题的积极探索。

首先,乡村教师队伍的稳定性决定公费师范生应该姓“乡”。政策要求到城镇学校任教的部属高校公费师范生,必须到县级以下农村中小学从教至少1年,而省属高校公费师范生到农村中小学从事教育工作的履约时间调整为至少5年。这是为了吸引城镇优秀学生报考师范,并给予他们更多的上升空间。然而正是这部分学生,成了违约的高发人群,即使能履行服务年限的承诺,远走高飞也是迟早的事。

而要弄清师范生从免费到公费究竟意义如何,还要从师范生免费教育说起。

师范生公费教育政策吸引了一批优秀学生报考师范院校,发挥了积极的示范效应,特别是来自中西部、农村的学生人数大幅度增加。如2016-2018年,北师大师范生农村学生比例每年都在52%以上。同时,大多数师范生表现出了优秀的专业素质和坚定的职业信念,他们中涌现出一批敬业奉献的先进典型。

再者,城镇学生家庭拥有相对广阔的上升空间,他们报考师范,其中不乏混文凭的。近几年,城镇公职人员子女“拿到文凭就走人”的现象引发了地方教育部门的高度关注。在以县级为主的定向委培招生中,城镇学生具有更加强大的竞争力,更容易被录取。来自城镇的公费师范生的高违约率不仅降低了政策效力,也挤走了那些立志家乡教育的本土学生。

师范教育之困

从2007年开始实施师范生免费教育政策,经过十多年的发展,逐渐暴露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近期出台的实施办法对此作出了回应。例如,调整履约任教年限问题,从原来的10年调整到现在的6年。近年来的调查数据显示,10年的履约期限影响了一批优秀学生报考师范专业,很多学生一看到10年的协议,便犹豫甚至望而却步。调整到现在的6年,具有了更大的选择空间和机会,将会发挥较大的吸引效应。

因此,笔者建议,必须及时调整政策,强化公费师范生本土化培养,合理调整城镇和乡村学生招生比例,以切实提高公费师范生履约比例。实际上,不少县级政府要求考生签约到户口所在地的乡镇,履约期内不得调动,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2007年,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教育部直属师范大学师范生免费教育实施办法》,决定在教育部直属师范大学实行师范生免费教育,以进一步形成尊师重教的氛围,培养大批优秀的教师;提倡教育家办学,鼓励更多的优秀青年终身做教育工作者。

除了履约年限之外,师范生最为关心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能否保证入编入岗。最近几年,一些地方特别是少数西部地区由于各种原因不能保证师范生入编入岗,挫伤了优秀学生报考师范专业的积极性。特别是一些愿意从教并满怀激情希望为家乡教育事业做贡献的同学,遭遇了可以理解的现实问题,回到地方后没有编制,只能以临时教师的身份工作,待遇亟待提高。与那些非免费师范生,可自由地选择大城市或发达地区的学校相比,这些同学无疑会感到失落。实施办法中提出“在现有事业编制总量内,妥善解决公费师范生到中小学任教所需编制”,着力破解上述难题。

其次,乡村师资严重的结构性短缺呼吁公费师范生培养阶段性扩招。乡村学校生师比、班师比严重失调是一个公认的事实,它造成的一人多科、一人包班、课务繁重等现象严重制约了乡村教育质量。在抓紧消除大班额政策压力下,扩班放大了师资结构性短缺的矛盾,使得不少乡村教师不得不承担更加繁重的教学任务,这种压力还会随着55人班级的逐步落地越来越沉重,矛盾越来越激化。这不仅考验着乡村教师的身体承受能力,更容易滋生不良教育情绪。为了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加压”,不少县级政府不得不重启“代课教师”政策。所以,为消除大班额填补师资“空缺”一刻也不能迟疑,呼唤县级政府拿出切实有力的举措,比如,公费师范生培养阶段性增编、扩招。

在随后的2012年,作为师范生免费教育的完善和补充,国务院办公厅又转发了《关于完善和推进师范生免费教育的意见》。

此外,实施办法还有很多具体的政策举措,比如,对公费师范生如何退出提出的具体要求,让那些不适合从教、不愿从教的学生尽早退出,以及加大对师范专业建设投入的力度。相信这些具体政策措施会产生整体效益,吸引更多更优秀的人才立志从教,终身安教乐教。

第三,乡村师资严重的性别失调亟待积极应对。乡村学校男教师越来越少,在教育界早有预警,可是师范院校的“女儿国”现象还在不断加剧。这主要是因为,乡村教师工资待遇仍然难以满足心理预期,男孩子在养家糊口上承担着更多的责任,这种传统观念消解了男生从事教育事业的意愿。

据统计,在2007年至2017年的十年间,我国累计招收免费师范生10.1万人,在校就读3.1万人,毕业履约7万人,其中90%到中西部省份中小学任教。许多中西部地区中小学实现了接收北京师范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等高校毕业生零的突破。可以说,师范生免费教育政策取得了一定成效。

还有一个原因,女生在义务教育阶段普遍比男生成绩拔尖,在统一划线招生政策下更具竞争性。这意味着,要想防止乡村学校成为“女儿国”,一方面要继续加大乡村教师工资待遇的普调力度,一方面必须在招生政策上作出有利于成绩优秀的男生考取师范院校的调整。有人担心为男生降分录取或者扩大男生招生比例会影响公费师范生的质量,笔者认为这是完全多虑了——因为从目前各地省属公费师范生录取分数线分析,能够被省属师范院校录取的学生,都是能够上当地重点高中分数线的优秀考生。

但与此同时,实施过程中也产生一些问题,频频出现的免费师范生违约就是其中之一。比如2016年,江西省教育厅就曾在官网发布违约免费师范生名单,督促59名部属师范大学免费师范毕业生按时回省履约。据其统计数据显示,每年毕业生的解约率在5%以内,但事实上,很多免费师范生刚毕业时并没有解约,常见的是从教中途违约。

省属师范院校实行定向招生、定向委培,承担着为乡村教育输送合格师资的重任,然而要实现这一目的,更需要县级政府发力。省属公费师范生培养如何应对当前乡村教育存在的矛盾,适应乡村教育发展的迫切需求,考验着县级政府的重教决心和能力。

免费就如雪中送炭,给人一种被救助的感觉,似乎作此选择纯粹是由于家庭贫困所致,透露出了一种无奈。因此,学生常常会有一种自卑感,后悔当初的选择。华北电力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教授翟亚军在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基于这一心理因素,违约现象也就屡见不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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