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西宁8月7日电
远眺雪山下,广袤江源中。一块刻有长江南源当曲科学考察纪念的大理石纪念碑,6日立在一岭分三江的青海省杂多县阿多乡扎西格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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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与青海省水利水文部门的10多名科考队员们,向纪念碑敬献哈达、列队致敬,纪念历次长江江源科考的前辈,并号召公众敬畏江源、保护江源。

8月8日,长江科学院科考车队在途中行进。

海拔4900多米的扎西格君,是当地有名的分水岭,来自当曲湿地的江水在此分为三个流向,分别汇入长江、澜沧江、怒江。当地藏族群众还在分水岭立起三座洁白经幡,分别代表在此分流的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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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日下午,科考队员们在完成当日测量、采样、航拍任务后,专门来到扎西格君立碑纪念。此次科考,是长江水利委员会自1976年首次对长江江源开展大规模科考后,第12次对江源开展的综合科考。

8月8日,长江科学院高志扬与同伴们正在吃午饭。

长江江源具有重要的科研、生态、文化价值。科考队员、长江水利委员会长江科学院水环境所副总工程师赵良元说,长江源头的高原冰川、湿地,生物多样性突出、河道类型丰富、藏区文化璀璨,吸引大量科研人员前来开展科学考察,探秘长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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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水利委员会是组织、参与长江江源科考次数最多、覆盖最全的科研机构之一。自2012年以来,长江水利委员会下属长江科学院每年都会组织一次长江江源综合科考,获取了大量宝贵的科研数据。

8月8日,长江科学院任斐鹏与袁喆在牙哥峡识别物种类型。

赵良元介绍,这些科研数据都是江源科考队员们克服高原反应、忍受旷野寂寞、精确采样记录的成果,甚至有的前辈在科考过程中出现脑水肿等症状,遭遇生命威胁,立碑纪念,就是要大家学习他们严谨细致、勇于挑战的科考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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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科考目前已经历了走进江源、认识江源、保护江源三个阶段。科考队负责人、长江科学院党委书记吴志广介绍,上世纪70年代的江源科考,主要是探明长江源头;近年来的多次江源科考,重在采集江源冰川、水土、生物等相关数据,全面系统认识江源的整体情况;去年以来的江源科考,则是比对历年科考数据,对江源开展体检,更好地保护长江江源。

8月8日,长江科学院李伟在采集鱼类样品。本组照片由记者吴刚摄

保护长江江源,是这次综合科考的核心主题,重点科考江源主要河流泥沙含量与径流变化、鱼类栖息地生境现状、人类活动对湿地影响等内容,系统了解江源生态环境现状与变化,为后续提出做好江源保护的科学建议、搭建长江江源体检指标体系打下基础。

在青藏高原冬季零下35摄氏度气温下,长江源头河流“连底冻”后,鱼群如何过冬生息?

离开扎西格君前,科考队员手捧从长江、澜沧江、怒江中取样的江水,缓缓浇在纪念碑碑脚,也借此寄托他们的心愿:敬畏江源、保护江源,愿江源江水永远奔流不息。

不久前刚结束的长江江源科考发现,以裂腹鱼为代表的高原鱼类,冬季都会选择在温泉附近越冬;同时初步掌握高原鱼类产卵场、索饵场相应生态环境特征。这将有助于加强对江源鱼类的物种保护,应用于自然灾害应对与生态系统修复。

深入“第三极”,探秘长江源。上世纪70年代首次长江江源科考,探明长江源头,确定长江长度“世界第三”。近年来展开全方位、常态化考察,探寻江源生态环境奥秘,江源科考已成为针对长江之源开展次数最多、覆盖最广的科研行动。

2019年江源科考中,20多名科考队员在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的江源腹地,累计行程近4000公里。此次科考对长江正源沱沱河、南源当曲、北源楚玛尔河和澜沧江源19个科考点的水资源和生态状况开展综合考察,包括水文、泥沙含量、河道河势、水土流失、地形地貌等方面,取得了一批宝贵的科考成果。

经历从走进江源、研究江源,到保护江源,江源科考正在逐步揭开江源神秘面纱,为问诊江源展开“体检”。

走进江源:“不到江源心不死”

绝大部分队员都是首次上高原遇到高寒缺氧环境,但江源科考精神引领队员们克服重重困难、开展考察试验

一块刻有“长江南源当曲科学考察纪念”的大理石碑,立在青藏高原腹地青海省杂多县阿多乡扎西格君的山坡上。

这是1976年首次对长江源头开展实地考察以来,长江水利委员会开展的第12次综合性考察。10多名江源科考队员,向纪念碑敬献哈达,列队致敬,纪念历次长江江源科考的前辈。

“不到江源心不死,死在江源心也甘。”这是43年前新中国首次组织对长江源头展开科考,参与队员签名写下的“决心书”。

长江作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究竟发源于哪儿,当年一直众说纷纭。时任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主任林一山说,一个国家如果对自己的重要山川江河最基本的情况都弄不清楚,不仅不足以言现代化,更不足以与之谈开拓创新精神。

1975年,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以出版《长江》画册为契机,组织力量探明江源。以当时的环境,江源科考可谓困难重重、险象环生。

缺乏查勘测绘,青藏公路以西的高原腹地在地图上长期都是空白区;教科书上长江源头也只能以可可西里山东麓或祖尔肯乌拉山北麓模糊代替;全国各地党政机构基本处于停滞状态,市场物资匮乏,更遑论高原探险专业装备保障。

首次江源科考牵头者成绶台回忆,到终年积雪、“无人无路无图”的高原地区去探明江源,当时唯有依靠从国外购置的几张卫星图片判断江源大致方位,“以及国家登山队支援的10多顶登山帐篷和20多套鸭绒睡袋”。

在军队保障支持下,由24名队员组成的科考队在1976年7月开始向江源进发。绝大部分队员都是首次上高原遇到高寒缺氧环境,严重的高原反应让队员头痛欲裂,甚至吐血不止;没有成形道路,卡车经常陷入沼泽,260公里车程要走8天。

坐车、骑马、徒步,在高原走走停停,不断修正路线中行进一个月后,科考队终于抵达沱沱河源头——各拉丹冬雪山。

“卫星图片上江源地区白雪茫茫,模糊一片,沱沱河就像一条黑线。”首批登上雪山的科考队员石铭鼎回忆,登上长江之源的雪山看到,南北侧两条10多公里长的冰川,犹如两条“玉龙”钳状环绕,激动之下不禁对自己低语:“长江,终于找到你出生的地方了”。

经过实地考察与专业测量后,首次江源科考成果在1978年1月由新华社向世界宣布:长江的源头不在巴颜喀拉山南麓,而是在唐古拉山脉主峰各拉丹冬雪山西南侧的沱沱河;长江全长不止5800公里,而是6300公里,比美国密西西比河还要长,仅次于南美洲的亚马孙河和非洲的尼罗河。

这一科考成果震惊世界!

确定沱沱河正源,探明长江南源北源,考察江源水生态水环境,分析高原河床形态……在“勇于挑战、志于科学”的江源科考精神传承中,一代代科考人忍受高原反应,走进江源探索,逐步搭建起科考次数最多、覆盖最全的江源科考体系。

尽管科考条件、后勤保障已大为改善,但江源科考依旧风险不断:在江源河谷中遭遇泥石流,险些被巨石砸中;钻取冰芯花费大量时间,被迫深夜驱车翻越山脊冰川;科考过程中有队员感冒发烧却不愿被送下山,高原上找不到诊所,只好私下架起吊瓶自己右手给左手扎针。

多次参加科考的长江水利委员会长江科学院副院长陈进说,“不到江源心不死”的江源科考精气神,引领队员们克服重重困难,踏访江源开展考察试验,为系统认识江源、保护江源奠定扎实基础。

研究江源:“逐步揭开神秘面纱”

由于长期人烟罕至、基础数据匮乏,江源地区还有太多奥秘、空白,值得科研工作者前往探索,为之奋斗终生

通天河,因远处源头常被云雾笼罩,形成天上河水倾流入江的壮观景象而得名。

但很多人不知道,在通天河汇聚的长江三源,江水颜色与河势截然不同。

正源沱沱河源起冰川,水流湍急,水色浑浊土黄,犹如藏族康巴汉子;南源当曲支流众多,水量充沛,河水清澈温婉,好比藏族少女;北源楚玛尔河,源起可可西里,流经地势高亢,河水呈现红色,如同神秘的藏族喇嘛。

长江科学院水环境所副总工程师赵良元连续多年参加江源科考。踏上江源,带着仪器设备,采集河流水样、底质、土壤,分析每处采样点的水质现状与水化学特征,这是他科考工作的常态。

“研究分析发现,正源沱沱河发源各拉丹冬,江水主要以冰川融水补给为主,江水中携带大量泥沙,较为浑浊。”赵良元介绍,南源当曲径流以降水、冰雪融水及地下水补给为主,经过大量湿地调蓄过滤,河水清澈。楚玛尔河流经含铁丰富的岩层,河水偏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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