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有下一生,依然还是原来那句话,我为敦煌奉献一辈子是值得的,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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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记者 宋喜群 光明日报通讯员 王雯静

有一位南方姑娘,在西北的敦煌大漠待了56年;

今年10月,参加“丝路敦煌”创作活动的摄影师在洞窟内拍摄塑像。新华社记者
范培珅摄

“我躺下是敦煌,醒来还是敦煌。”这是挂在樊锦诗嘴边的一句话。

有一位学者,平时只做了一件事:研究、保护和弘扬敦煌文化;

作为20世纪最有价值的文化发现,敦煌莫高窟是向世界展示中华民族文化的一张名片。然而历经岁月的长河、饱受风沙侵蚀、日均6000人次客流压力的千年壁画和雕塑,已经难以招架风沙和粉尘的危害。作为敦煌石窟的管理者,敦煌研究院很早就迈上了寻找保护和利用最佳平衡点的探索之路。

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樊锦诗获得“文物保护杰出贡献者”国家荣誉称号。

有一位耄耋老人,被冠以“敦煌女儿”的称号;

20多年来,备受全球瞩目的“数字敦煌”项目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敦煌石窟带向全球各地,普通民众通过手机便可畅游藏于“深闺”的绚丽洞窟。借助互联网,敦煌与世界仅有网速的距离。

从1963年第一次“触碰”莫高窟至今,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樊锦诗都围着莫高窟转。在今年“改革先锋进校园”甘肃省专场活动中,她动情分享:“敦煌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能为敦煌做事,我无怨无悔!”

她就是原敦煌研究院院长樊锦诗,是继常书鸿、段文杰之后的第三任“敦煌守护神”。

消失和保护的时间赛跑

出生在北京,生长在上海,樊锦诗初到敦煌时,被云蒸霞蔚的佛国世界震撼,而与精美艺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敦煌恶劣的生活环境:住土房、吃杂粮,没有水、不通电,卫生设备匮乏。

最近,樊锦诗获得“文物保护杰出贡献者”国家荣誉称号,并随后赴香港领取了第四届“吕志和奖——世界文明奖”。收获了诸多荣誉,她却反复强调:“我不过是一个寻常人,所获的荣誉实际上属于从事文物保护工作的整个群体。”

敦煌研究院名誉院长、研究员樊锦诗曾经感慨:敦煌莫高窟老化的趋势,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离开了就没想再回去,这是真话。”因水土不服、营养不良,樊锦诗不得不提前结束实习,回到北京。

一辈子和敦煌连在一起

莫高窟毗邻库木塔格沙漠和祁连山脉,位于三危山和鸣沙山的交界处,开凿于石质疏松的砾岩上,三面被沙漠和戈壁荒滩环绕,受蒙古高压的影响,全年气候干旱,风沙频繁。沙尘暴造成的风蚀、粉尘和积沙等极易造成壁画脱落、彩塑受损、崖体坍塌等病害。

世事难料,毕业分配的时候,樊锦诗被分配到了敦煌研究院,而这一待就是一辈子。

受爱好艺术的父亲影响,樊锦诗从小喜欢徜徉在博物馆、美术馆,很自然地知道了敦煌,并对这个艺术宝库充满神往。

经历千年风雨的莫高窟,正在以“比古代快100倍的速度走向死亡”,而日均6000名游客带来的人为损害,也让莫高窟不堪重负。

“对敦煌的了解越深,就会对它越发热爱。”樊锦诗说,和很多前辈一样,我一开始也只是想看看敦煌,谁知道这一看,就离不开它了,而且待得越久就越离不开它。

1962年,樊锦诗和另外3名同学一起,来到敦煌实习。那是她第一眼见到敦煌,黄昏下的莫高窟古朴庄严,远方铁马风铃铮鸣,好似敦煌千年的耳语。樊锦诗被它跨越千年的美震撼了。

即便天气晴好,莫高窟的492个洞窟中,绝大多数依然大门紧锁,只有少数的三四十个洞窟之中的8个洞窟轮番对游人开放。

1998年,樊锦诗出任敦煌研究院院长。正值西部大开发、旅游大发展的热潮,莫高窟的游客数量急剧增长让樊锦诗既高兴又担忧,“洞子看坏了绝对不行,不让游客看也不行。”

她和同学们跑进石窟,看到大大小小的佛像雕塑和“天衣飞扬,满壁风动”的壁画,满心满脑只有:“哎呀,太好了,太美了!”

“十年前我们对一些壁画拍了照片,现在对比一看,吓了一跳,如果任由这种状况延续下去,将给莫高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樊锦诗说。

世人都希望莫高窟“万寿无疆”,但是这不可能。温度、湿度、二氧化碳浓度等因素的改变,对脆弱的洞窟而言都是不小的打击。

然而,与洞内的神仙世界、艺术宫殿形成鲜明反差的是,洞外的生活艰苦异常。

20纪80年代,时任敦煌研究院副院长的樊锦诗提出了“数字敦煌”的设想,她希望运用数字技术,将莫高窟在虚拟世界中永久保存,这也算是与时间达成的最终妥协,“敦煌莫高窟虽然不可能永生,但绝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如何让珍贵而脆弱的艺术“活”得更久,成为樊锦诗日夜都在思考的问题。

莫高窟位于甘肃省最西端,气候干燥,黄沙漫天,与世隔绝,渺无人烟。虽然说对大西北艰苦的环境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水土不服的无奈、上蹿下跳的老鼠后来想起仍叫人心有余悸。到处都是土,连水都是苦的,实习期没满樊锦诗就生病提前返校了,也没想着再回去。

公元366年,莫高窟出现第一个石窟,凿壁开窟的声音历经10余朝、1000年延绵不断,千年历程伴随着兴起、废弃、重生的跌宕命运,历经几代人前赴后继的抢救性保护,今年迎来1650岁生日的莫高窟终于转危为安。

“这么一座世界文化遗产,在我的手里,如果有什么闪失,我就是罪人。”成为院长后,樊锦诗感觉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变得沉甸甸的,“我常常想起这个还没做,那个还没做,就会冒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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