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是一个平凡又幸福的小家庭。作为家里的独苗,徐佳萍是爸爸妈妈宠爱的女儿。然而,4年前的飞来横祸,这个小家的团圆被残忍地打破了。

童佳已经习惯了,这已经是她的第n件大一码的衣服了。刚开始,她还会向妈妈抱怨:“怎么又是大一码的衣服呀?小一码才合身呢。”

在杭州萧山瓜沥大池娄村的一幢民居里,我们见到了佳萍。

上了大学,童佳做兼职,给商家发传单;做家教,给孩子补课。每个月都能挣不少钱,不仅可以不给家里拿钱,还可以给家里寄生活费,帮家里减轻负担。那时的童佳,已经有能力可以支付一顿牛排的钱了,可以在想吃牛排的时候就去吃了。只是她还保留着当初的习惯,逛街时总是买大一码的衣服。

“我太忙的时候,她周末回来会帮我把家务都做了。学习也不用我操心。”佳萍妈妈说,等女儿大学毕业、工作了,日子总会好起来。

早就听同学说牛排可好吃了,她一直很想去吃,可是家里条件不好,她不敢开口。

为了贴补生活,佳萍妈妈在家门口开了一家小店。小店临着村里的小巷,没有客流,做的是街坊邻里的生意。放暑假在家的佳萍正帮忙看着小店。

爸爸听了犹豫了一下,随后就答应了,嘴上应道,“好呀,让妈妈带你去吃。我就不去了。”虽然一份牛排的钱抵得上家里两天的饭钱,但难得,但今天女儿生日,难得女儿开口,就想满足她一下,让她开心一下,毕竟也从来没带她去吃过大餐。

“衣服缝好后还要再送回厂里去,有时候晚上送回去要很晚才回来,因为厂里要验收,有些地方缝得不好,妈妈就要当场改过。”日复一日的针线活,妈妈的眼睛熬累了熬伤了,甚至提前老花了。佳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吃惯了家里萝卜青菜的童佳,一见到牛排,简直兴奋坏了。自助的饮料,自助的水果,自助的糕点,也都十分美味,这是她长到十岁以来,爸妈第一次带她出门吃大餐,可能牛排在富人也算不得什么大餐,但对她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了。

佳萍的妈妈不在家,去送货了。在小店的一角,放着好多件冬天的羊绒大衣,桌上还摆放着许多针线。这些年,妈妈就是靠着为大衣做手工缝边来维持家里的开销。

看爸爸态度坚定,童佳便耍起了小聪明,假意哭了起来,她带着哭腔地说道,“爸爸,你也一起去吧,你不去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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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妈妈,佳萍的眼眶湿润了。“厂里很早开始派活的,去晚了就拿不到衣服了。妈妈每天一大早就骑车去厂里,5点多,天还没亮就去了,一次性拿回十多件衣服。”手工缝边赚的是辛苦钱,大衣的口袋领口边都要靠手工一针一针缝上去,缝一件大衣往往要花上大半天时间,一件衣服大概能赚上十几元。从早到晚,中午的时候腰实在撑不住了,妈妈才会上楼躺着休息一会儿。

虽然一开始觉得别扭,久而久之,童佳也就渐渐的接受了妈妈口中的那个“明年好继续穿”的大一码的衣服。

眼前的佳萍个子小小,扎着马尾,说话柔柔的。她回家没多久,在这之前的一个多月里,她给自己找了份工作,和同学一起在下沙打工,在商场里做推销,除去租房的费用,这一个多月,佳萍挣了2000多元。她说,大学生活头几个月的生活费有着落了。

“别人家的妈妈都是烫着漂亮的卷发,化着美丽的妆容,穿着时髦的大衣。而你的两鬓都已经长满了白发,穿的还是三年前过年买的那件大衣。我害怕让同学们知道我的妈妈是这个样子,也不想让同学们知道我的妈妈是这个样子。

懂事的佳萍知道,优异的成绩是对妈妈最好的回报。没有参加任何补习班,佳萍凭自己的努力考上重点高中,今年她以总分608分的成绩考上浙江大学城市学院临床医学专业。

有一次,童佳的妈妈提前下班,便顺道来学校接童佳。和同桌背着书包并肩走出学校门的童佳,一看见妈妈,便拔腿就跑。妈妈在后面一路追着,一边喊着童佳的名字。童佳只是不回头,拼命的往家里的方向跑,妈妈追不上童佳,便只能三步并作两步快走。

“妈妈总是这样的,我高中住校,不在家的时候,她一个人随随便便就把一日三餐对付过去了,早上烧碗白粥,中午就把早上剩下的粥热一热吃,晚上也是随便应付。”佳萍说,有一回她放学回来,妈妈可能是吃错什么了,上吐下泻,还好自己发现及时带妈妈去了医院。“可是我每次周末回来,妈妈都会买好多菜,知道我喜欢吃肉,总会给我烧好吃的红烧肉。”

记得开始上学的时候,童佳的草稿纸都是家里的挂历纸。家里挂的是那种一个月一张的挂历,一张挂历,足足有五六张a4纸那么大。挂历纸的正面是图案和日期,而背面往往是空白的。童佳的妈妈就会用小刀把挂历纸割成一张张像a4纸一样大小的纸张,然后用订书机装订成册。把挂历的背面给童佳当草稿纸。童佳的笔记本也是妈妈用厂里的纸装订成册的,纸面上印着“某某加工厂”的字样。

4年前,佳萍的爸爸在异国他乡辛苦工作,为的是能多赚一点,让家人过上安稳日子。意外却不期而至,搬运货物的时候,佳萍爸爸从高处摔落,人,就这么一下子没了。

02

在爸爸去世后不久,骑着电瓶车的妈妈又遭遇了车祸。在病床上躺了很久,康复后已经没办法继续工厂的工作。“妈妈腰受伤很严重,没办法一直坐着,所以只能从服装厂接一些手工活在家里做。”

别人家孩子的周末,可能是跟着爸妈去电影院里看最新上映的动画片;可能是跟着爸妈去肯德基吃一顿全家桶;也可能是跟着爸妈去期待已久的游乐场玩。而童佳的周末永远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家里附近的公园。因为离家近,所以不用长途奔波,也不用辗转公交,更重要的是,公园是免费开放的。

“好久好久没见爸爸了,没想到再见却是最后一面。”佳萍跟着妈妈,匆匆赶到那个陌生的异国城市,把爸爸带回了家,泪水,流淌了一路。

从那之后,她就立志,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挣大钱,并不是有什么鸿鹄大志,只是为了能够随心所欲地吃上自己喜欢的美食,不必天天对着萝卜青菜,吃腻了也不能换花样。

“大学想离妈妈近一点,从学校到家里坐公交两个多小时,这样就能经常回家。”佳萍说,自己已经长大,她会成为妈妈最坚强的依靠。

04

佳萍用手机拍下妈妈做手工的场景。


童佳的课外书也是少之又少,确切的来说,是几乎没有。曾经有一段时间,她一度以为教科书是世界书籍的全部。直到有一天,她去同学家做客,发现同学家书房里立着满满的童话寓言书和作文书,她仿佛遇见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样。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除了教科书之外,还有这么多新鲜有趣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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